第47章
一天训练结束后,还有晚上还有晚自习,坐在教室里,听辅导员讲那些没人想听的校规校纪。印清云坐在教室后排,眼皮有点沉。手支着下巴,思绪飘到今天晚上吃什么。
晚自习结束,在楼底站一会,等京熠从隔壁的教学楼里过来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
基本这几天都这样过去。
晚自习下课,这个时间点路上的人还挺多,同样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。
走到操场附近的时候,印清云脚步忽然一顿。本来别人的事他不爱管,也不想打听。但刚巧就这么迎面撞上,恰巧对方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前面不远处的路灯下,有两个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。
一男一女,男生的手搭在女生腰上,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,姿态亲密得旁若无人。
印清云看清了那个男生的脸。
项宏畅。
要说这个舍友现在就是被印清云排为不喜之最。丁乐舟书呆没有生活常识,辛邬神经病常干些让人看不懂的操作,这人就是很不爱干净。
脏衣服随处丢,宿舍里玩游戏开麦骂人,又经常性和女朋友聊天到深夜,近来谈话内容算是越发露骨。
这些印清云都忍了,毕竟是住宿,总不能让所有人都迁就自己。
现在项宏畅又加了条罪无可恕的缺德行为,脚踏两只船。
印清云记得很清楚,前几天晚上他在宿舍楼下碰见项宏畅。那时候项宏畅已经换了身便装,搂着另一个女生往外走,和他打了个招呼,说是出去“办点事”。后面便找人代了寝,一夜未归。
第二天就在宿舍里高谈阔论,他女朋友腰怎么细,感受有多好,而后发现宿舍没一人理他才作罢。
而现在项宏畅搂着的这个女生,和那天那个却不是同一个人。
印清云目光投向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京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见了项宏畅和他身边的女生。
项宏畅这时也看见了他们。
脸上全无半点心虚的神情,搂着女生的手没松,若无其事地朝他们点了点头。
“hi,晚自习刚结束?”他笑着打招呼,语气自然。
印清云没有回应,淡淡移开视线,将人视若无物。
项宏畅正欲再说些什么,突然听后面一道极大的声音。
“项宏畅!”
项宏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印清云和京熠同时停下脚步,回头看去。
印清云认出,是项宏畅的正牌女友。
她手里还抱着本书,估计是刚刚在教室忙着弄东西,到现在做完打算回宿舍然后撞见当前场景。
女生冲到项宏畅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满是愤怒:“你给我说清楚!”
后面她是如何暴打渣男的过程印清云倒是没有再看,总归是别人的私事。
不过几天后看见校园墙投厕内容,印清云明白事情始末。就是项宏畅两头骗,另一位苦主女生被小三,以为项宏畅没对象,两人正在暧昧中。
经此事后,项宏畅倒是对印清云的热情逐渐趋于冷淡。
可能觉得这位爷除了刚开学的那一天给过他好脸色之后,其他时候要么当没听见他说话,要么直接视若无睹。
又或者觉得当时印清云只是看戏,没有出手帮忙身为舍友的他。
呵。帮忙?
印清云简直无语至极,他没把项宏畅揍一顿,再将那一两肉切下来碾碎,已经是校规法纪约束得当了。
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温不火,甚至可以说是降至冰点。但项宏畅的越界行为却是与当初不妨多让。
后面他大概觉得舍友们都好说话,哪怕是看着不好惹的辛邬以及印清云都没找过他麻烦,就把其他三个人当软柿子捏。那段时间辛邬总夜不归宿,项宏畅也老是把他新交的女朋友带回宿舍。
印清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事,光是男生宿舍门口的人脸识别不说,就单纯大脑再天马行空,也压根不会把这样的事考虑。而丁乐舟就是个软柿子,除了读书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,当初他爸妈递给印清云的那些钱绝对不是炫富,可能单纯想拜托印清云照顾他们的傻儿子。
直到某一天印清云专业课老师临时有事改换时间,他提前从教室回宿舍。换完衣服去床上准备休眠,看到的就是里面一人和他四目相对。
离谱程度堪比他现在能去操场上跑完十圈且不喘气。
不是?这到底是什么新型play?当他们舍友是他俩爱情的一环?
主要是他被子脏了。
印清云忍着怒气。
那人看见是印清云也吓了一跳,她是项宏畅新换的女友,第一次来他们宿舍,人生地不收,大概是把项宏畅的床铺号码记错,记成是印清云的那张。
总之乌龙事件。
闵薇从小言传身教让印清云对女性包容和善有绅士风度,他倒没说出什么苛责的话,两人原地沉默,床上的人也觉得尴尬,反应过来,直接拿了放桌上的鸭舌帽,盖头上逃出了宿舍。
还被回来晚点的丁乐舟撞了个正着,丁乐舟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后,依旧是那副人机做派。
印清云有些诧异问:“你不惊讶?”
这好歹是男生宿舍。
丁乐舟扶了扶眼镜,“来找项宏畅的吗?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她们都来好多次了。你每次都不在。”不是单指一人。
印清云:“?”
他算是听明白了,感情他们宿舍已经成人家的免费情趣酒店。
印清云这时候也没什么心思休息了,当即捧着他的那整床被子扔楼下垃圾桶。
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,教学楼离宿舍那么远,白走一趟印清云本就耐心所剩无几,现在还来这么一出。印清云自认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。
连带着隔壁项宏畅的那床被子也一起扔了。
很公平,既然他的被子脏了,那罪魁祸首今晚也别想睡。
只不过印清云还有另一套备用,平时他就是交替着来,每一周便将东西送去干洗店换洗消毒。
项宏畅没过多久也是回来,看见在宿舍的印清云倒是一愣,他找了代课,是以并不知道老师临时放鸽子这事。
“清云今天回来这么早?”
印清云没理,他正用消毒水喷洒他的整个区域。
项宏畅见印清云冷漠态度也算习惯。手机振动,是女朋友说不想来他宿舍的事。
项宏畅也不在意,坐在自己那电竞椅上。这一任的女朋友太腼腆,不太放得开。他心中无所谓,本来就是想试试不同口味而谈的,如果跟着他以前那些对象那样,反倒是食之无味。
他没回信息,彰显一下他的“不开心”。
放下手机,忽然想起什么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“诶,跟你们说个事儿。”
宿舍里没几个人理他。丁乐舟在看书,辛邬不在宿舍,印清云更别说。
项宏畅也不介意,自顾自地开口:
“我刚在校外看见辛邬。”
在校外看见舍友本不是什么可以用来蛐蛐的事,但他后面的话才是着重点。他压低声音,表情满是震惊与嫌恶,“他在一辆迈巴赫和一个男的亲嘴!”
“我靠,他喜欢男的!!!”
语气中却是极为八卦的兴奋。
宿舍里安静了一瞬。说实话,宿舍其实本来就安静。只不过就是项宏畅看见印清云的动作停了下来,以为他也爱听,更为有劲地蛐蛐道:“太可怕了,你说他一个gay在我们宿舍,那他看上我们了怎么办?”
话没说完。
印清云转过身来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瓶消毒喷雾。喷嘴对准的方向,朝项宏畅那边喷。
本就说做过改良的喷头,能喷的更高更远,瞬时间里面的消毒水有如天女散花般,细细的雾从项宏畅头顶降落,一发还不够,印清云还多摁了几次。
雾变雨,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瞬间在项宏畅周围弥漫开来,刺鼻,直冲天灵盖。
“我靠!印清云你干什么!”
项宏畅被喷得连连后退,后背撞上床架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用手挡着脸,却挡不住那股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,呛得他直咳嗽。
“消毒。”
印清云面无表情道:“滥交货。”
宿舍现在就三个人,丁乐舟估计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,他妈除外。
项宏畅这时候要是再不知道印清云在骂他,那他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。
他不知道印清云的床刚被糟蹋过,单纯以为自己说了顿话,就遭到了消毒水攻击。水滴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淌,流进眼睛,辣得他眼眶发红。他用手抹了把,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,往前跨了一步,拳头捏紧:
“你他妈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门开了。
辛邬推门进来。
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,一手插兜,扫了眼项宏畅,嗤笑道:“哟,干嘛呢?”